大学中的青年政治社会化研究
发表日期:2008-03-17作者:编辑:system出处:
“政治社会化是指塑造与传递政治价值与观念的过程。个人经政治社会化,逐渐形成对政治事务的认知、感情与判断标准,以及对政治事务与情势的应付与处理之道,并对自己在政治社会中的地位与角色,有了一种固定的认识与看法,且依据此种认识与看法,形成了其政治态度与行为。”(参见吕亚力:《政治学》,[台北]三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367-369页)政治社会化的内涵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那就是一个人政治学习的成果。政治学习的成果也即是获取政治态度、价值。政治态度与政治价值并非与生俱来,而是通过后天学习得来。这种政治学习是有意识与无意识、主动和被动的形式相混合在一起来完成。
根据政治学者对政治社会化过程的研究发现,一个人对于国家和政治团体的认同,大抵成形于求学时期的青年时代。如以人生的发展阶段来看,大致上为12岁至22岁之间这十年的黄金岁月。随着社会愈发多元化,政治愈发民主化,经济愈发市场化,人们的物质生活及政治生活的领域便更为丰富和广阔。但是,社会中也出现了许多令人忧心忡忡的现象,特别是青年群体中出现了许多反叛行为,他们轻视道德传统,挑战制度和权威,对于公益及政治活动故意冷漠。所以,必须对其政治人格和公民素质的形成进行深入分析,这就要求对青年的政治社会化过程有更深刻的认识。青年群体是一个思维活跃、性情张扬并充满活力的群体,这一群体的政治人格与政治素质关系国家政治民主化建设的未来,其政治人格与政治素质的形成主要是在青年时期形成的。青年的政治社会化机构主要有家庭、社会团体和大众传媒等方面,大学作为青年时期重要的政治社会化机构之一,其教育方式、组织形式以及教育理念均会影响到青年政治社会化的预期目标。首先,学校的政治社会化功能是从直接和间接两个方面发挥其作用。其次,直接的政治社会化即直接的政治学习是青年大学生的主要方式,而由于青年群体反叛心理比较强,间接的政治社会化作用不容低估。再次,学校管理、辅导员与导师制度等是影响青年大学生政治社会化的重要变量。
一、大学中的青年政治社会化方式
学校是个人政治社会化一个重要的途径。大学生的独立意识增强,逐渐产生了对家庭依赖的离心力,学校无疑就成为其独立心态的现实载体。他们在学校中学习、生活,从中学到大学,要渡过近十年的时候,虽然其中有很多时候他们的生活在学校与家庭两者之间变动,仍可以想象正规的学校教育对学生个人政治社会化的影响力。学校教育中又以政治教育对青年学生政治社会化最具深刻影响,原因在于青年学生正处于最具可塑性的年龄,此时由国家介入,并为他们间接政治社会化创造条件,便有希望培养、发展和塑造优良的政治品质。
对于青年的政治社会化的主体即学校而言,其承担教育的使命,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从政治社会化预期目标出发设计政治教育的课程,并有意识地组织有助于青年学生内化爱国家爱民族情感的系列活动。从青年政治社会化的客体来分析,青年学生又具有自身的心理特征,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消解政治教育的效果,并在潜意识或者无意识中选择了间接的政治社会化过程,无形中培养起自身的或优或劣的政治品质。下面就从这两个方面展开讨论:
一方面,学校有着政治社会化的具体目标。这一目标具有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培养学生自身的公民品质,主要以理想信念、遵纪守法、自尊自爱、守法尽责为核心;其二,培养学生的政治品质,其以关心国家前途和命运,具有政治敏感性和政治参与热情,并有为之奉献的信心教育为核心。这两个方面并不是完全割裂开来的。公民素质的培养是民主社会的内在要求,而政治素质的培养则是建设民主社会、巩固民主社会所必须。
另一方面,现代青年群体具有自身的心理特征。由于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的过程中,经济发展带来物质的丰富,青年一代容易获得父母更多的物质关爱,对于青年一代在童年时的过分保护使造成了青年心理上的脆弱。西方文化的影响使他们的道德观念处于整合状态,对青年群体而言,物质的诱惑力往往高于精神和文化的吸引力。他们的负向心理特征包括挫折容忍力低、抗拒物质诱惑力弱、不重权威;不再无条件盲从和崇拜、自尊心强;尊重别人的教养不足、强调结果而不重视过程;重理而不重情,但同时对理又具十分严重的主观色彩;渴望关怀,讨厌干涉等方面。
学校既然被视为是青年政治社会化最直接、最正式、最有效的组织方式,那么学校这个系统中的一些构成因素必然对青年学生的个人政治社会化产生影响,主要包括直接和间接政治社会化两种模式,其中,学校对学生政治社会化的直接方式包括教师与学校的组织和结构、未来职业预期、政治教育和政治经验四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教师与学校的结构与组织。教师是大学生在学校政治社会化过程中影响非常重要的人,其人格特质、价值观念、权威模式、教学方法、对政治态度等,都会影响青年学生的政治社会化过程。有些教师政治倾向强烈,往往利用其在青年学生中的权威及信任感,灌输自己的政治意识,会对学生的政治社会化产生影响。虽然学生在形成自己的政治人格特质和价值观念的过程中,不会和教师保持完全一致,但却受其影响,引起认同或者反感,进而影响其政治社会化过程。
第二,未来职业预期。未来职业预期是大学生政治社会化的直接方式。由于中国转型社会的现实因素影响,学生们已经打破以往封闭的学生生活状态,有一大部分活跃分子游离于学校和社会之间。这些人已经过早地进入职业角色,为毕业以后选择好了职业定位。那么这些青年学生便会以未来的职业素养及职业所需要的人格特征来要求自己,从而影响自身的政治社会化过程。由于现在高校扩大招生,学生们对未来就业的压力增大,每个人都必须未雨绸缪,尽早进入职业预期的状态。这种压力与职业预期状态会对青年学生的政治价值观与政治人格的塑造产生很大的影响。
第三,政治教育。所谓政治教育,就一般意义而言,是基于一国政府为使国民对该国政治文化规范、价值与构成标准具有共识与感情目的,所进行有计划的教育工作。几乎在各国的教育体系中均有公民课程,其中包括政治教育的内容。在中国现阶段的教育体系中,政治教育基本取代了公民教育,其目的是为了塑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和建设者。特别是在高校中,政治教育成为必修课,要求每个大学生必须要有过硬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当然,从长远来看政治教育取代公民教育并非是一种好现象,但是却有着存在的内在原因。中国的高等教育资源无疑是一种稀缺资源,对于占据这些稀缺资料的青年学生实行政治素质教育,有着客观的合理性。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教育、毛泽东思想教育、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教育都应该是高校必不可少的政治教育课程。
第四,政治经验。大学生在校期间,会参加团的会议和活动,或者义务为政治会议服务,听政治人物的讲座等。通过个人学习有关的政治活动,与政治人物、政治事件的互动,渐渐形成自己的政治态度与政治取向。这些亲身经历对青年的政治社会化过程影响直接,且效果显著。
大学生政治社会化的间接方式主要有两种:人际转移和见习。人际转移在讲究伦理的中国社会中的作用就更为突出。大学生是渴望集体的一群,他们的观念、态度与行为受同学团体的影响非常重大,其个人政治社会化也是如此。大学生因相同的志趣结合而成不同的团体或者小圈子,在一起讨论政治话题,在团体中表达自己的观点,并形成参与的习惯。他们学会服从群体中的权威观点,学习与身边的同伴处理各种各样的关系。这样,在他们步入社会,直接身处于政治事件中或者面对政治权威之时,在学校中习得的人际关系便会发生转移。在学生社团活动方面,学生参加的程度频率,会和参与感、涉入竞选活动、政治参与等均有显著的正相关(参见蔡璧煌:《学校与学政治社会化》,[台北]师苑出版社,1994年版,第75页)。
大学生间接政治社会化的第二种方式是见习。青年学生从各种非政治经历中,习得在政治领域应用的各种技能和见识,这即是见习主要所指。青年们参加各种学生社团,投票参与班级事务,对学校事务通过提建议等方式向校方反应,组织参加公益活动,都是间接的政治社会化方式。虽然这些行为与政治的关系并不紧密,但从中习得的技能与见识却是政治活动所必须的。
二、大学中的青年政治社会化应该遵循的原则
学校是大学生政治社会化的主要场所,现阶段大学生的政治社会化本应该在学校完成,但由于学校政治社会化功能没有从根本上发挥出来,就使他们的社会化很难达到社会预期目的。这样的结果是大学生所形成的政治价值观与政治情感与社会所期望的有时会相异,或者说,有些难以适应国家民主政治的建设要求。因此,必须加强大学的政治社会化效能,强化学校的政治教育能力。因此,增强学校的政治社会化效能必须要明确以下原则。
其一,公民教育与政治教育有机结合的原则。由于现阶段公民教育的薄弱,国内已经有学者提出公民教育取代政治教育。其实公民教育与政治教育的目标不同,所关注重点也不同。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的政治制度和社会结构,因而需要相应的公民教育,以培养适合其政治和社会型态的未来公民,惟其如此,才能维系政治社会的稳定和发展。因此,高校必须承担此任,加强公民教育,提升青年学生在未来参与民主过程的能力和意愿,使大学生成为合格的公民,成为负责任的决策者和参与者,并愿意以理性、沟通、妥协的方式,形成共识,解决问题,以促进政治社会的健康发展。
政治教育的意义可分为广义与狭义两种。广义的政治教育指一个国家采取多元的途径,培养国民具有效忠国家的意识,获得有效参与政治生活必备的知识、态度与技能,进而发挥其责任感与荣誉心,成为良好的公民,这与公民教育的意义基本相同;狭义的政治教育是国家在各级学校中,强化与政治教育有关的学科以及训练教育活动,藉以培养学生健全人格、爱国情操、民族意识与法治精神,以求养成为国家奉献牺牲及为成为国家栋梁之才的准备。对于一个工业化程度不发达的国家来说,政治社会化的重点在于强化政治教育,即狭义的政治教育。中国社会的现实要求高校政治社会化的教育必须把二者有机结合起来,使公民教育与政治教育能够各自发挥其应有的作用,以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要求。
其二,政治教育应在政治社会化理论指导下进行的原则。几乎每所高校的政治理论课都是青年学生的必修课。学校通过考试的方式来强化学习效果,强化青年学生对马克思主义、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及科学发展观的认识,其效果有时并不明显。我们认为,高校的政治理论教育应该在政治社会化理论的指导下展开,认识到政治理论教育是青年学生政治社会化过程中的一个阶段,这样才不至于切断政治教育的脉络,在同一个过程中调整教育手段与教育方式,在政治社会化过程中评估其效果。
其三,课堂教育与日常生活教育相结合的原则。政治社会化的教育不能只停留在课堂上,要把关注的核心放在大学生的日常生活中去。课堂教育作为政治社会化教育的一种,虽具有理论性强、系统化的优点,但作为一种知识体系,学生们对其接受、消化和吸收,并内化成为自己的政治价值与政治态度,需要大量的中间环节。而且这一个过程并不总是顺畅的,其中有可能半路断流或者经过大学生的自我认识之后其理念反被抛弃。行为习惯多在日常生活中养成,创造一种有利于大学生政治态度与政治价值形成的生活氛围,并有意识地设计、引导学生的日常生活,无疑更易于优良的政治素质的形成。
其四,学生和教师互动的原则。被动地接受灌输容易引起学生的逆反感。化被动学习为主动参预,是强化学校政治社会化效果的有利举措。教师应主动邀请学生参与政治教育课程的设计、教学的讨论、活动的安排等。单向的灌输不如双向的交流来得有效和受欢迎,特别是与学生权利义务有关的规定,更应有学生代表参与沟通为好。
其五,学校与社区紧密结合,认知与实践并重的原则。学校对青年政治社会化的教育,要充分利用社会资源。教育的主体虽为学校,但教育的实施却要突破学界的界线,要充分与社区紧密结合,使大学生在参与社区的事务中完成认知的内化。学校占据着知识优势,而社区则占有丰富的资源,二者结合,发挥各自优势,是学校政治社会化的教育要遵循的重要原则。而且,政治教育的课程不能只停留在知识学习的层面,它必须投入实践才能够彰显其生命力。在公民教育的实施过程中,教师要把握知行合一、认识与实践并重的原则,灵活教学方法,以多元的效果评价取代考试,观察纪录学生日常生活实践情形,并给予适时指导。
三、关于大学中青年政治社会化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在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今天,学校政治社会化如果不改变传统的方式,将无法适应社会主义政治民主化的进程。因此,学校需要在教育理念、管理制度和计划设计方面做出适当调整,这样才能够在日益多元的文化环境中,保持学校政治社会化教育的质量。在高校政治社会化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主要问题有:
其一,学校政治社会化教育的异化问题。青年群体是最具反叛精神的一群。学生面对直接的学校政治社会化教育,例如政治理论教育、爱国主义教育等,有时会从心理上产生抗拒,从潜意识里来对抗。这样便会产生教育不如不教育,多教育不如少教育的后果。这便是政治教育的异化。政治教育的异化问题在高校青年中并不少见,当有些学校马列课程考试成为一道难关之时,这种政治教育的异化后果便更为严重。
其二,教育中立问题。公民教育的目标是为培养具民主素养的现代公民,学校的政治社会化还有一个更高目标,就是培养社会主义接班人。所以,在政治社会化过程中、在培养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层面,我们必须要强调思想政治教育的主导地位,应该实行具有意识形态化的政治教育。在此基础上,高校中的政治社会化需要分层次进行,使公民教育与政治教育形成一个有机的系统。不能以政治教育的目标要求所有的公民,亦不能以公民教育的目标取代政治教育的目标。
其三,学校模仿政治活动的问题。高校中团委和学生会的运行过程类似于国家党政两个体系的运行,在团委和学生会中也设置了各种职位,在职位上的青年学生被称之为学生干部。虽然学生干部在组织学生活动中习得了日后进入政治生活的技能,但也存在着不良影响,那就是在青年学生政治品格形成的过程中过早注入了现实社会生活中的一些不良习气,如有些学生干部变得高高在上,自身优越感强烈等等。因此,如何教育和引导青年学生的类似政治行为,如何把握参与程度,是值得深思的问题。
其四,导师制度、辅导员制度调整问题。高校中辅导员制度和导师制度是影响青年学生政治社会化的重要因素。导师制度使导师成为绝对权威,学生必须无条件服从,如果与导师产生无论学术上或者生活上的分歧,学生的毕业便会受到威胁。辅导员制度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辅导员能够左右学生的入党、评优及选干等关系学生前途的事件。而大学生在这种情况下,难以真正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与观点。服从成为大学生政治性格中的因子,他们对权威既需要又厌恶,这与传统文化条件下形成的政治人格有相似之处。导师制度和辅导员制度为青年政治人格形成所注入的因素与公民教育的目标是相悖的,必须改革导师制度以便能够与高校政治社会化的目标相一致,使导师和学生之间存在一种公平对话、双向选择的机制势在必行。
作者:惠冰(共青团天津市委)
注:该文获首届中国青少年发展论坛塈中国青少年研究会2005年优秀论文二等奖。
(中国青少年研究会办公室供稿)